咋可能呢,又不是皮膚上劃拉個口子,醫院給縫幾針也就完了。
這是手指頭啊,那手指頭裡還有骨頭,就算是給你骨頭接上了,外頭皮給縫上,就能行了?
那筋呢?
手指頭裡還有筋呢,筋能給你縫上不?就算是筋給你縫上了,手指頭就能用了?
這時代的人對人體神經了解不多,神經是解剖學上的概念。
如果是幾十年後的人,大家基本上都有一些生物常識,比如斷肢再植,最困難的就是神經的對接,肌肉肌腱的縫合,甚至就算是接好了,也很難跟從前原生狀態下那樣靈活。
現在這時代,人們對神經這個詞還不怎麼熟悉,但人們知道人體經絡,十二經絡,也叫十二經筋。
在不夠清晰的概念里,大家嘴裡說的這個筋,大概等同於神經和肌腱。
筋斷了想要再接好?
反正大家是沒見過。
邊上就有人就勸說:「手指頭斷了幾根呀?一根兩根的話,也不影響生活,事情都已經出了,只能往開了想,別鑽牛角尖。」
「就是,醫院都說接不上,你們來這不是為難人嗎?就沒聽說過指頭掉了還能接上去的,就算給你接上去,也用不了,還礙事呢。」一個女知青忍不住說道。
「從戰場上下來那些當兵的,多少缺胳膊少腿兒的?斷個手指頭甚至都不算傷。這真要是能給接上,就不會有那麼些當兵的殘疾退伍了。這位大嬸,你這是在胡攪蠻纏。」昨晚住這兒的一個男知青,也忍不住高聲說道。
人們都不站在田彩雲那邊。
田彩雲一張臉漲紅,緊張得只會說「小南肯定能接,小南厲害的很」,周圍的人都不買帳。
這時站在田彩雲身後的閨女沈小麗,漲紅著臉說道:「你們不知道,小南她醫術厲害的很!她會做手術!她肯定能給我哥的手指頭接上,她就是故意不想救我哥。」
沈小麗咬牙說道:「小南你還在記恨小時候的事對吧,記恨我跟哥吃雞蛋沒給你吃。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現在過得那麼好,這點小事你還記仇。」
田彩雲更是「噗通」一聲,直接給沈南星跪下了:「小南啊,二嬸知道以前對你不好,二嬸求求你,求求你啊,救救你顯宗哥,他還年輕,才剛說好了婚事,就要結婚了啊,這樣子,人家女方鐵定不願意再嫁過來呀……你顯宗哥一輩子都要毀了……」
人們都看向沈南星,非常驚訝。
大華嬸子就問:「小南你真會做手術?」
沈南星:「我給牛做過手術,也給豬做過手術。」
「噗嗤」。
剛才說話的男知青忍不住笑了:「給豬牛做手術,豬牛死了大不了就是吃肉,這給人做手術,有個萬一的話……」
周圍人也是一陣無語。
給豬牛做過手術,那技術再厲害,還能用到人身上?
厲害的獸醫多的是,你生病了咋不去找獸醫看病?
人們已經認定了田彩雲是胡攪蠻纏。
沈小麗也是個沒腦子的,這麼被人一懟,就不知道怎麼反駁了。
只知道扯著嗓子哭鬧哭喊。
沈南星終於開口了:「二嬸,我先看一下顯宗哥的手吧。」
她走過去查看了一下。
躺在板車上的沈顯宗,臉色蠟白,上臂幫著一根繩子止血,繩子綁的很緊。
小臂……已經沒有血色了。
沈南星立刻伸手給那繩子解開。
二叔沈群山還在邊上攔著:「小南你幹啥,建國說得綁著繩子止血,不然就像娟子娘那樣,血流完了人也沒了!」
沈南星:「宋建國讓綁的?」
沈群山連忙點頭,一臉哀求:「小南,二叔求你了,求你救救你顯宗哥。」
沈南星看著沈顯宗的手。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被人齊根砍斷,應該是用菜*刀之類的砍的,傷口挺齊整的,對斷指再植手術很有利。
但前提是,這個年代的縣醫院或者市醫院能做斷指再植。
還有一個前提是,沈顯宗的手臂沒有被綁這麼緊、綁這麼長時間。
以及最後一條,斷指被妥善保存了。
現在,三個條件,一個都沒有。
沈群山隱隱切切地看著沈南星,哀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