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睜開了眼睛，但半晌沒有回神，而後突然看著帳頂喃喃道：ldquo朕，有百萬雄兵，不過挪用十萬空餉，又算得上什麼？rdquo
ldquo朕，雖挪用太僕寺白銀，可挪出來的銀子，哪一筆不是用在國之根本上？朕自己用的，不過極少數。rdquo
他問：ldquo阿明敗仗，是朕識人不清，才叫人用那五萬兵馬去殺了他，這點，朕認。他段伯顏沒了兒子，他氣，朕就把人送到他府上給他砍mdashmdash朕做了這般的地步，對得起兄弟情義四個字，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竟又盯著剩下的五萬空餉不斷指責朕mdashmdash區區五萬罷了，朕是皇帝啊！他們為什麼還要揪著不放？rdquo
劉貫聞言，後背瞬間冒出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裳。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根本不敢說話。
怎麼就說到這個了。
但細細想來，倒是也合理。
倪陶的事情，別人不知，他身為皇帝的心腹太監是知曉的。
就是倪陶為陛下將那五萬兵馬藏了起來。
倪陶這個人，還是他去找來的。
劉貫屏住呼吸，ldquo陛下，您是不是做了噩夢？rdquo
皇帝坐起來，神色不明。劉貫去給他穿襪子，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色更加陰沉，ldquo劉貫，你說朕有什麼對不起段伯顏的地方？rdquo
而後突然一巴掌打在床沿上，ldquo朕勤政愛民，從不殘暴，哪裡有罪？rdquo
他就是不明白了。一個兩個說他是罪人，他若是罪人，那就叫老天劈死他啊！
念頭剛過，他看向窗外，皺眉問劉貫，ldquo外頭下雨了？rdquo
劉貫扶著他起床，ldquo是helliphellip方才還起了雷。rdquo
皇帝手一頓：ldquo嗯？rdquo
劉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ldquo陛下，龍脊獸掉了。rdquo
皇帝：ldquo什麼掉了？rdquo
劉貫伏地，ldquo騎鶴仙人後頭的雕龍mdashmdashrdquo
話音剛落，便被皇帝扔過來的枕頭砸在了肩頸上。
劉貫不敢吭聲，死咬著牙繼續為皇帝穿鞋。
正好工部尚書到了，他才得以退了出去。
小太監心疼他，啜泣道：ldquo劉爺爺，小的給您上點藥吧？rdquo
劉貫搖頭笑著道：ldquo不用。rdquo
他站在院子裡看屋脊，看那一塊空蕩蕩，本該站著雕龍的地方，看了良久，突然抬起頭放在肩頸上碰了碰，緩緩呢喃道：ldquo這也是可以掉下來的。rdquo=quoth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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