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嵐的鼻子酸了酸，眼睛發疼。
「房子賣的錢， 還了親戚的錢，包括你小姨的。」
明央眼神飄啊飄。
傅嵐噗嗤一聲笑了。
「你小姨那可是我親妹妹， 她撒沒撒謊媽媽可是一清二楚的。你說說你，你倆還聯合起來糊弄媽媽呢。」
明央臉頰紅了紅，難得有了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女羞赧。
「媽——」明央不熟練地撒嬌。
「好啦好啦。」
不大的房間裡，暖黃的燈光下，母女倆絮絮叨叨地聊天，恨不得把之前缺乏的交流全部都補回來。
傅嵐捏著閨女白皙瘦弱的手腕，面上笑著，心裡酸痛。
「早上好。」明央落了座。
「給，你的早飯，說到做到。」林路把飯盒推過去，眼睛卻沒移開。今天的明央有點不一樣，像是化了冰消了寒似的，湊近是如沐春風。
林路張了張口，還是覺得有點冒昧。
扭回去，眼盯著課本，但有點後悔沒問，她這是碰上什麼好事了？
林路心裡癢得刺撓。
今天明央心情好，和林路的交流也多了起來。
之前不以為意，現在明央則是暗暗提防，林路的基礎打得太紮實，數學解題方法不是很靈活簡單，但準確率很高，絕對是刷了不少體磨出來的題感，以前的成績不像是他考出來的，完全配不上現在的水平。或許是學習系統的金手指滯緩時間，給了林路充足的進步時間。
如果英語成績提上來，那林路是真的可以和她掰掰手腕，較量一番。
不過，這人大概是缺了英語這根弦？
明央氣極，林路這是純純浪費時間，她的時間超級寶貴的好吧？
「行了行了你自己先背單詞吧，連單詞都記不住！有這麼難背麼？你不會是故意的吧？明明早讀背語文那麼快。」
明央猶疑地盯緊林路，他是不是故意想耽誤她時間，讓她不能好好學習。
林路：「冤枉啊，怎麼可能？」
林路鬼使神差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早讀背語文快？」難不成一直在關注他？林路的心跳悄悄加快。
「我能一心二用。」明央眼睛彎彎，一拳錘過去，「快背！笨蛋！」
「好嘞。」林路看著英語卷子笑。
學習系統剛露個面，又被嚇得瞠目結舌。這是它的宿主？不對吧，再看一眼。
課間。
教室嘈雜，高三的學習生活很緊張壓抑，同學們自我調節的出口便對準了課間時間，所以歡笑聲聊天聲吵鬧聲聲聲入耳。
明白是一回事兒，但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兒，反正楊萬林聽得眉心緊皺。
「萬林，校長找你。」路過的禿頭物理老師老張拍了拍楊萬林的肩膀。
老楊手一抖，「怎麼了？」
他們這個校長可不是個好相與的，找老師去談話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老張瞄了眼四下，湊近了低聲。
「我估計是林路的事兒，這孩子躥得太猛。我路過的時候，校長桌子上有封信。」老張也驚訝，平時林路那小子成績頂多算得上是普通，著實不起眼，但上回考試，那解題方法實在標準，一看就是個紮實孩子。
不像是明央，總愛琢磨些稀奇古怪的做題方法，雖然當老師的很驕傲，畢竟他都沒想出來，但改起來真的很費頭髮。
老張抿了一大口茶，他媳婦兒準備的，聽說能養發。
喝，必須喝。
「行，那我過去看看。」聽了這話老楊心裡稍微有點底。
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口，楊萬林吐出一口氣，敲開門。
「校長，您找我？」楊萬林笑得僵硬，他實在不習慣和領導打交道，寧願多教兩節課，都不願意和校長書記啥的聊十分鐘。
「萬林吶，咱平時不能只一門心思埋在教書上，班裡的情況咱也得關注著，咱學校的尖子班那是做榜樣的，方方面面那都必須是咱學校的標杆。」校長笑得很和藹親民，像是家裡好說話的爺爺。
但楊萬林可不敢真當校長好說話，什麼課堂反饋、軍事化管理、教師考評和老師一起考高考卷啥的都是這位校長不聲不響搞出來的么蛾子，那是哭了學生又折騰了老師。
「好的校長，我會注意的，爭取把一班打造成一個優秀的班集體。」楊萬林連連稱是。
校長的臉色僵了一瞬，非要讓他把話說出口？
「但是萬林啊，最近班上是不是有點情況啊？你看看。」校長生怕這木頭又來一句沒有吧，乾脆直接把匿名舉報信推了過去。
校長喝了口茶，「萬林啊不是我說，這話估計在全校都傳開了，你們班的那個林路到底是怎麼個回事兒，這都捅到我這裡了，總得給別的學生老師一個交代不是？」
楊萬林沉默地看完，那是一個心驚膽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