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太輕輕一笑，「你看到我家妞妞了嗎？是不是特別的乖？可惜這麼乖巧的孩子沒福分，才出生沒多久她爸媽就去世，只能跟著我這個老太婆一起生活，她真的很乖哦，為了她我得多賺點錢才行。」
「你……」
「行了。」莫池攔著憤怒的時樂逸，他伸手指了指額頭的位置，「她應該是受了刺激。」
或許是因為孫女的去世，讓馬老太受了很大的打擊，所以才會被異端者抓到把柄並利用吧。
「她叫妞妞嗎？」林甸開口，他慢慢的走上前，在馬老太面前蹲下，似做拉家常的問道：「我有個弟弟叫小霖，他也特別懂事，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給我分擔，還會偷偷給我收拾房間，讓他放手都不樂意。」
「對對對，我家妞妞也是這樣。」馬老太笑得眯眼。
老人家嘛，就愛和別人拉家常，尤其是說到兒孫的事，那叫一個帶勁，說上好幾個小時都不帶累的。
「讓她不用幫忙她硬是不聽，說不能讓奶奶累著，你說說怎麼能有這麼懂事的孩子呢？要是可以的話，我也想讓她過上好日子。」
「對，我弟弟也特別懂事，但凡遇到什麼好東西，我第一時間也是想著他。」林甸順著她的話往下，緊跟著又像是不經意地問道：「奶奶您的藕粉看著挺不錯，我能買一碗給他帶回去嗎？他那麼乖的孩子值得一碗好藕粉。」
「林甸，她那個藕粉有……」
「噓！」莫池輕聲打斷時樂逸的話，「沒看是在套話嗎？你能不能有點腦子？」
時樂逸不樂意的哼哼，他怎麼就沒腦子了？
他當然看出是在套……好吧，他一時著急還真沒看出來，不過稍微提醒下他也是能看出來的嘛。
馬老太沒開口，低垂著頭繼續在切山楂條。
林甸也沒跟著催，而是將手伸進褲兜，像是在拿錢一樣。
「不能。」馬老太嘆息，「好孩子不能吃藕粉，你給他帶帶其他東西吧。」
「為什麼不能？」林甸似做遺憾，「他一直就很愛吃藕粉，我要是帶回去了，他肯定特別高興，正好可以當做上回幫我做事的獎勵。」
馬老太有些晃神，「獎勵？」
「沒錯，獎勵。」林甸問著，「您一般獎勵妞妞什麼？她那麼乖巧懂事，您應該也給過她獎勵吧。」
「給過，給她買了棒棒糖，還有漂亮的頭繩，小姑娘特別喜歡呢。」馬老太回想著以前，臉上的笑意是越來越深，甚至還幫著出主意，「你想想你弟弟都喜歡什麼，送給他喜歡的東西他才會高興。」
說著，又頓了頓，「藕粉不行，再喜歡藕粉也不能送，這裡面……有蟲子啊。」
「嘶！」林甸倒吸一口氣，瞧著他一臉驚訝的樣子像是被嚇到了，「有蟲子？這外面的吃食也太不乾淨了？我弟弟要是吃到怎麼辦？還有您家妞妞，小姑娘多少有些貪嘴，要是她在外面吃到不乾淨的食物那多不好。」
隨著年輕人的話，馬老太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忍不住跟著去想，要是妞妞也吃到蟲子那不就糟糕了？雖然家裡的藕粉不會給她吃，但架不住外面有賣其他零嘴，萬一妞妞也吃到髒東西怎麼辦？
越想越急躁，整個身子都在微微發顫。
林甸在這時候開口，「不如您告訴我哪些東西不能吃吧，把髒東西都毀掉，妞妞和其他的乖孩子們就不會吃到了。」
馬老太抬頭，一雙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他。
那種眼神並不像是其他老人家眼中帶著的和藹，反而像是一股死寂，看得人有些頭皮發麻。
然而林甸並沒有退縮，任由她看著，嘴角甚至還向上提起一點。
過了好一會兒，死寂的眼神中浮現出一點柔光，馬老太緩聲，「你說得沒錯，乖孩子們不能吃到髒東西，妞妞更不能吃，還得全部毀掉才行。」
林甸看了看一旁的小桌子，他問道：「我能借用妞妞的紙和筆，記下髒東西的名稱嗎？能讓所有孩子避開髒東西，這也算是妞妞的福報。」
「福報？對對對，是妞妞的福報。」馬老太聽到這裡，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口，「王林的涼拌菜、平安家的糖果、楊家的蛋糕……」
馬老太一邊說著，林甸一邊記著。
而站在後面的三人，在悄然之間已經安排好一切，在十分鐘之內會有專門的人員趕往毛老太口中的地方，並將所有帶蟲卵的食物銷毀。
時樂逸瞧著，是真覺得林甸夠機靈，幾句話的時間套出這麼多東西，之前沒看懂，現在也琢磨出一些。
別看只是輕飄飄的幾句話，可林甸每一句話都死死扣住了馬老太的注意。
不是乖孩子就是妞妞，完全摸准了馬老太在意什麼，趁著人家不清明的時候直接套出這麼多東西來。
可時樂逸沒瞧明白的是，林甸在意的是接下來的話，他變動一個姿勢，身子稍稍向前探了探，儘量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一些，跟著嘆息道：「可惜銷毀一批還有一批，也不知道是誰弄出來的，叫人防不勝防。」
馬老太身子一抖，什麼話都沒說。
林甸餘光一直注視著她，並沒有錯過她任何的神態和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