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我那么爱你!那么喜欢你!那么支持你!可是你在做什么呢?这五年里,你就是跟这种人在一起吗?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你只能是我的,你只能是纯洁的,你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只好死了,死在最好的时候!你不要继续错下去了!”显然是纪晴雯的狂热粉丝,又在网上看到了一些纪晴雯的绯闻,还亲眼目睹了求婚场景,所以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蒋华容拉住女孩的手腕,转头叫纪晴雯快走。女孩眼见挣不开蒋华容,看向蒋华容的眼睛就杀红了。“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女神!都是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吧!”被刺中一刀后,蒋华容瞬间全身没了力气,手脚软绵绵的,能拉住女孩纯是拼尽了所有的毅力,血液像喷泉一样。女孩又刺了两刀,刀被蒋华容攥住。她满头满身都是蒋华容的雪,鲜红的,刺眼的。渐渐地,女孩也清醒了一般,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触摸着手上那种奇特的黏腻。她向后跌坐在地,随即彻底清醒,拉着散落在地上的包,跌跌撞撞逃离了现场。路人和乔欲围了过来,帮忙报了警叫了救护车。纪晴雯见到满地鲜血,只感觉自己的腿也没了力气支撑不住,猝然到底,爬过去看着蒋华容。她想要做点什么,可是满身的血让她无能为力。她曾试图用外套压住出血口止血,但因为血液更猛烈地喷溅而作罢。蒋华容只感觉天旋地转,她微微地抬手。纪晴雯颤颤地握住了她的指尖。“帮我看看,刀在哪儿?”蒋华容略微地抬起头。纪晴雯说:“在……在你身上……”蒋华容握着纪晴雯的手,叫她抓住刀柄。“不能拔出来……”“不是,”蒋华容握着纪晴雯的手,用力地将刀柄往体内压了压。纪晴雯吓到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冷风从大脑中呼啸着穿行而过。“你在做什么?”“小晴雯,你恨我对吧。”蒋华容说,“刚才,你在犹豫什么?你害怕那戒指上刻着林温窈的名字吗?你始终不相信我对你的爱是吗?”“不要再说了,留着力气。”纪晴雯抬头四望,“救护车,我好像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了。”“不要什么救护车,”蒋华容握紧纪晴雯的手,示意她专心,“我说过的,我们之间,如果我不说停,没有人可以让这段关系结束。我不想放手,可你已经要离开了,这样吧,让死亡把我们分开,我从世界上消失,我想成全你……”纪晴雯泪眼模糊,看着蒋华容彻底倒在地上失去知觉。耳边的一切都不再真切。红蓝的救护车灯不停闪烁,白大褂把蒋华容推到救护车上。纪晴雯几乎无法自主行动,被人架起来也推进了救护车里。门猛地关上,救护车呼啸着往最近的医院赶去。医护给纪晴雯身上盖了一条毛毯,给了她一个热水袋。纪晴雯连谢也说不出来了,她缩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被戴上呼吸面罩的蒋华容。向来无所不能的蒋华容,静静地躺在那里,那么脆弱,好像不是她了。经历过三次至亲离世的纪晴雯埋头,把自己缩起来,不敢去看蒋华容。害怕死亡,害怕失去,害怕被一个人留在原地。担架床上躺着的,此时还是一个人,但或许又会像以前一样,变成一堆有机体的组织,不再有意识,不再有意义……蒋华容的意识在黑暗中下沉。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某一天,炎炎的夏日,在海边。母亲红着眼,像是发了狂地推了她一把:“为什么会有你?为什么你不死?你应该死……”这个早慧的,沉默的孩子,脸上有她父亲的影子。蒋华容沉默着,褪掉了鞋袜,扔掉了手上的娃娃,转身朝大海走去。不到一米高的孩子,走没两步,海水就到了腰的位置。蒋华容回头,跟在岸上的母亲遥遥对视。只有癫狂的恨意。蒋华容垂下眼眸,继续朝海的深处走去。海浪拍打着,她彻底被海水裹挟。咸腥的海水倒灌进嘴里。隐约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几个人上前将也想投海的女主人控制住了。老蒋总急切的声音飘了过来:“救我老婆!她要是死了,那个小的也没什么用了……”下沉,下沉……纪晴雯注意到蒋华容骤降的心率,她终于还是明白,面前的人对她到底有多重要。她不希望对方消失。意识终于驱散了恐惧,纪晴雯伸手,握住了蒋华容的手。蒋华容不断地下沉,却看到一只海豚游过来,将她托起。空洞,静谧。仿佛跟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失去了联系。纪晴雯缓缓睁开眼,看到一个自称周书君的女人在雪白的病房里陪着她。手上的戒指还在,但那个给她戴上戒指的人如今在哪里?“纪小姐,你终于醒了。”“她,她在哪儿,她活着吗?”周书君对此避而不答,只是替纪晴雯把身上的被子又盖好了。纪晴雯害怕起来,顾不得身体的状况,起身就要拔掉针头。乔秘书闻讯赶来。“纪小姐,冷静。”乔秘书说,“伤人者已经被抓到了,网上的舆论也已经控制住了。昨晚求婚的事,已经打点好了,路人不会说出去的,您仍是自由的。”说话间,乔秘书又拿出一份不知道蒋华容什么时候写好的赠予合约,经过公证。纪晴雯根本毫不在乎什么赠予,她本来就不是物欲特别强的人。“我只关心,她在哪儿?”乔秘书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告诉纪晴雯了:“蒋总还在抢救。”“那我就去手术室外面等她。”“纪小姐,你该回到剧组拍戏了,你知道的,这里的医疗资源都是顶级的,你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乔秘书说,“何况,就算抢救过来了,蒋总不希望您看到她虚弱的样子。”蒋华容命硬,没死,转进了普通病房。但是,乔秘书一只不肯让纪晴雯见蒋华容。因为全剧组人都在等她,纪晴雯没办法回到剧组,撑起精神,把最后的戏份拍完了。杀青那天,纪晴雯受到了巨大的一捧鲜花。卡片上的字,她一眼认出是蒋华容的字。顾不得跟剧组的人好好道别,纪晴雯冲到了医院里。然而,那前段时间对她紧闭的病房大门,此刻完全敞开。护士在整理床单,雪白的,空无一物的。“住在这里的人呢?”“走了。”“哪一种走了?”“活着,回家休养了。”美利坚,康涅狄格州纽黑文。在耶鲁大学,蒋华容度过了人生中最纯粹的几年。这里,也成了她精神上的唯一圣地。她在学校附近有一处房产,但不是浮夸的豪华住处,是位于海岸边的小屋。纪晴雯找到这里来的时候,蒋华容也吃了一惊,她只是懒懒地趴在沙滩上晒太阳,忽然就有人给她擦防晒霜,把她吓了一跳。“乔秘书出卖的我?”“我自己猜到的,”纪晴雯说,“不是她告诉我的。”经历过之前的求婚和生死,两人再见面,话语间多了一点沉重的东西。并肩走在海边的沙滩上,阳光照下来,让这午后变得闷热悠长。“我一直很想谢谢你。”“为什么?”“一直以来,是我需要你,不是你需要我。”纪晴雯本来想跟她聊聊她母亲的事,但是蒋华容恹恹的,兴致不大,所以也就没有开展这话题。沙滩上阳光正好,两个人就那么并肩躺下了。 ', ' ')